莫雄被判处死刑的消息传开时，陶铸正批阅文件。 他放下笔，抓起电话打给办案单位，声音沉但语速极快：“这个人不能杀，他有大功。” 电话那头大概愣住了，因为莫雄的档案上清清楚楚写着：国民党少将，蒋介石亲自任命的保安司令，赣北第四行政区专员。 我读到这段时，心里咯噔一下。 那是建国初期，莫雄的身份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一张判决书——阶级敌人，没得商量。 他被押到刑场之前，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。 陶铸那通电话救了他，但真正救了他的，是他十年前做过的那些事。 1934年9月，江西牯岭。 蒋介石召集五省军事长官开绝密会议，会场外围了好几层岗哨，里面的人连笔记本都不准带。 会议内容后来被称为“铁桶计划”——抽调一百五十万兵力、近三百架飞机、两百多门大炮，以瑞金为中心画了一个半径一百五十公里的包围圈，步步为营往里收缩。 老蒋在会上拍了桌子，说这次一定要毕其功于一役。 莫雄就坐在会场里。 他是粤军出身的老资格，在国民党里人缘极好，连蒋介石都敬他三分。 他手里那份绝密文件装在一个牛皮纸公文袋里，封口还烫了火漆。 他带着这份文件从牯岭回到专署，连夜把三个人叫到了办公室。 那三个人表面上是他的幕僚，实际上是中共派到他身边的情报员：卢志英、刘哑佛、项与年。 莫雄把公文袋往桌上一扔，说：“你们拿去看。” 刘哑佛把文件翻完，脸色白了。 他问莫雄：“大哥，你说怎么办？” 莫雄说：“还能怎么办，天塌下来我顶着，你们马上把这份东西送到瑞金去。” 项与年把那份厚厚的情报用四角号码字典重新编码，抄在几页薄纸上，塞进布鞋的夹层。 他一路从江西走到瑞金，头发和胡子黏成一团，腿上全是血痂。 沿途哨卡没有人多看他一眼——他把自己扮成了一个哑巴乞丐。 他在瑞金见到周恩来时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莫司令让我送来的，你们快看。” 周恩来把情报摊在桌上，越看眉头越紧。 如果这份计划如期执行，红军的退路将在半个月内被彻底封死。 中央军委会当夜就做了决定——提前突围。 十几天后，八万多红军从瑞金出发，踏上了长征的路。 国民党几十万大军冲进瑞金的时候，看到的是一座空城。 蒋介石的“铁桶”漏了一个洞，那个洞是莫雄亲手戳的。 莫雄跟蒋介石的关系并不简单。 他是孙中山的忠实追随者，早年参加过辛亥革命，在粤军里一路从排长干到师长。 蒋介石在北伐时期对他很信任，两次遇险都是莫雄带兵把他抢出来的。 所以蒋后来一直叫他“莫大哥”，不管他在外面跟谁走得近，都不愿意真的动他。 蒋大概觉得，莫雄再怎么折腾，终究是自己人。 但蒋介石不知道的事太多了。 1930年莫雄在上海跟周恩来、李克农建立了联系。 那之后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共产党帮忙。 他在毕节当保安司令的时候，城里滞留了好几千名红军伤病员，走不动路的那种。 他把派来监视他的第六十三师师长陈光中拉去打麻将，打了好几天。 等他把红军伤病员全转移出去了，才散牌局。 贺龙和萧克带着红二、六军团打到毕节的时候，莫雄没有放一枪。 他把城门打开，带着自己的人马上山“剿匪”去了。 蒋介石气疯了，派人把他抓到南京，亲自审问。 老蒋问他：“你身边怎么总有共产党？” 莫雄装糊涂：“说我身边哪有共产党。” 老蒋又问：“那你司令部那个姓黄的怎么回事？” 莫雄一听就放心了——老蒋连人家全名都说不出来，说明手头根本没有证据。 他随口编了个说法，老蒋竟然信了。 后来“两广事变”爆发，蒋介石无人可用，又把莫雄放出来给他跑腿。 全国解放之后，叶剑英南下广州。 临走前专门去见了毛主席。 主席说了一句话：“到了广东一定要找到莫雄，他是我们党的老同志、老朋友，也是红军的恩人。不论他过去犯过什么罪，都要安排他工作。” 这句话分量很重。 叶剑英到了广州，第一时间派人去香港把莫雄接回来，让他当了北江治安委员会主任。 但莫雄的真正事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公开。 档案上他仍然是“国民党高官”，他的真实身份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。 所以他后来出事的时候，没有人替他说话。 陶铸那个电话之后，莫雄又被安排了新的工作。 他当过广东省参事室副主任，1956年还受邀去了北京参加国庆典礼，叶剑英和李克农亲自接见了他。 三个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，聊的都是当年的事。 莫雄晚年偶尔会跟身边人提起那段往事，但他说得很少，讲到最后往往沉默很久。 1980年莫雄在广州去世。 他走之前的那几年，身体已经很不好了，但每次有人来家吃饭，他还是坚持要自己下厨。 他这辈子走了很多路，做了很多选择，有些选择在当时看起来是自寻死路，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。 真正伟大的人往往不在聚光灯下。 在黑暗里伸出的那只手，有时候比任何光明都更有力量。 莫雄就是那只手。 他在历史最危急的时刻，用性命为赌注，为红军撕开了一道生路。 而他自己，却差点因为过去的身份，倒在黎明之后。 对此，你们有什么想法？ 特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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